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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里的典型相思心理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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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品都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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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21 17:14: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摘要: 《诗经》是我国文学史上的第一部诗歌总集,其中反映当时男女自由恋爱的诗篇非常多,学界公认这是原始母系社会群婚制度的遗风。通过剖析《诗经》中的部分爱情诗发现“暗恋情殇、思不能寐、相思成幻及思深及怨”是人类恋爱生活中的典型相思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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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诗经》中的爱情诗

《诗经》是我国文学史上的第一部诗歌总集,原名《诗》或《诗三百》,共收录自西周出年至春秋中叶五百多年间的诗歌作品305篇,有一部分是民间采集而来的。《诗经》305篇中,书写青年男女之间婚恋生活的诗篇约有50余首,占总数的六分之一。其中,不少来自《诗经·周南》和《诗经·召南》(简称为二南)。这些诗原本是各地的情歌,有些因语言比较直白大胆而曾被一些封建大儒斥之为“淫诗”。现代学界公认,《诗经》中的爱情诗反映了当时男女自由恋爱的情形,这是原始母系社会群婚制度的残余[1]。

在《诗经》爱情诗中,表达青年男女相思之情的不在少数,有的堪称中国文学经典,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思想价值。

本文将以《诗经》中的部分爱情诗为例,尝试探析青年男女之间典型相思心理,其目的是加深对爱情活动规律的理解以便更好地把握现实生活。孔子就曾经对儿子伯鱼说:“女(汝)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论语·阳货》)意思是说,如果不学这些诗,就等于面墙而立,一无所知,寸步难行。可见在这个问题上,孔子是相当睿智和有前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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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诗经》中的典型相思心理

相思是什么?是未知佳人心绪如何的患得患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惆怅,是深夜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无眠,是“才下眉梢,却上心头”的无奈,是“一处相思,两处闲愁”的双眸遥望,还是久候而君不至的忧伤?且看《诗经》里的男女青年告诉我们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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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暗恋情殇

爱情是一杯甜蜜的美酒,然而当你深深暗恋一个人而不可自拔时,这杯酒就多了一些苦涩的味道。

《诗经》中反映男女暗恋的情诗不少,但多半是描写女子对男子的爱慕之情,只有少数几篇是描写男子暗恋伊人的。无论如何,这种爱慕之情具有神奇的相通之处,都常常伴有可望而不可即的莫大痛苦,充满绝望,令人愁肠百结,忍不住为之扼腕叹息。正如《诗经·郑风·东门之墠》显示的那样:“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2]诗中的女子所爱的那个男子就住在离她不远处,虽然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而“其人甚远”;虽然想念痛彻心扉,却难以启齿诉说衷肠。这样的羞涩这样的婉转何其美妙,又何其辛苦。

类似的暗恋情诗还有《诗经·陈风·泽陂》:“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3]一位女子在荷塘的堤岸内遇见了一个英俊可爱的男子,顿生爱慕之心,然而怎么才能得到他同样的爱呢?爱而不能言语,除了痛哭流涕之外,只能作诗自伤。

不知为何,诗经中的暗恋情伤多发生在女子身上,是因为她们的羞涩本性?还是女子是水做的精灵,比男子更容易温柔易感呢?《诗经·周南·汉广》则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面对心中伊人,自古男子也深情: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4]。

它将一位山野樵夫的恋爱受挫心理描写得淋漓尽致。诗中用汉水和长江的宽广难渡,比喻爱情难以实现;幻想做姑娘的仆人替她喂马,表现出倾慕之情的深切和内心的失望和痛苦,一如汉江宽水,广阔无边。

无独有偶,当时间的年轮过去两千多年之后,在现代社会里有不少青年男女身陷单相思中不可自拔,发出类似历史的哀叹,其痛苦程度不仅丝毫不减,还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例如发行于2010年的流行歌曲《暗恋的悲剧》(由胜屿谱曲,维谷填词)歌词开篇即指出:“多想说声我很爱你,可我害怕会失去你。继续我完美的演技,做你的好朋友第一。”深刻揭示了暗恋者害怕一旦公开爱慕之情就会失去对方的患得患失心理。然而,做好朋友就一定有助于为自己疗伤吗?歌词接着写道:“一款款笑表现在我的脸上,一滴滴泪流淌在我的心底。谁察觉到我的委屈?你对我说你梦想永远和他在一起,我应该妒忌他,还是羡慕你……我听着你说他的一动一举,我的欢笑和痛苦纠在一起,一句句刺进我心里。和你分享快乐谁来和我分担压抑?倾听我这一个暗恋的悲剧。”可见委曲求全装作是爱慕对象的好朋友对暗恋者来说更像是一把利剑,直指心脏,滴滴见血。明明知道这是一个暗恋悲剧,还要执意继续,为的只是:“好朋友天长地久不会闹分手,只能够这样安慰我流血的伤口。”这样的暗恋何其谦卑。如同二十世纪初期知名作家张爱玲写给胡兰成“低到尘埃里开出花来”。对于这样的暗恋,虽然没结果,但是还是愿意陪伴她左右,为她遮风挡雨,即使她的身旁已经有了依靠的肩膀,这就是现代人暗恋的悲剧。

既然暗恋如此苦涩,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在此囧途上前赴后继乐此不疲?或许下面这首《暗恋你的好处》流行歌曲(由林若宁填词,齐乐平、陈考威作曲,2015年发行)能给出一个“另类”的参考答案。

歌词写道:“无需相处,无需风雨,无需要负担一起的害处。模仿亲昵,模仿一起过日子,制造遐想足够自娱。”意即暗恋不仅可以有效规避恋人之间正常相处的种种弊端,更可以通过虚拟、遐想自娱自乐。与其说这是暗恋的好处,毋宁说是暗恋者强作欢颜下的自我麻痹、自我安慰和自我欺骗,读来令人忍不住鞠一把辛酸的同情之泪。

可见暗恋心理无论在“诗经时代”还是当前社会都有广泛的社会基础,虽然各自的具体表现不一,但基本上都充满忧伤的基调,具有较强的趋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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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不能寐

《诗经》里有不少描写男女相思之情的爱情篇目。相思百味,酸甜苦辣。其中,有一阙相思叫“思不能寐”。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5](《诗经·周南·关雎》),诗中写一个年轻小伙子爱慕着一位美丽贤淑的姑娘,他朝思暮想、执著追求,然而求之不得,进而相思成梦,梦中与这位姑娘结为永好,成为夫妇,过上和谐美满的幸福生活。

思念应该是人类的一种本能。既然是本能,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得了。好比“明知相思苦,偏要苦相思”。这里的“要”不是真正想要,而是情不得已。在相思情感的滚滚洪流面前,所谓理智,是极为苍白无力的,以至于在漆黑的夜里,明明该是正常安寝的时刻,却管不住脑海里的那个“淑女”在眼前来回翩跹,驱之不去。夜被相思撕成一个个碎片,在月色里或黑暗中孤苦飘荡,只听到床板在时而响亮时而沉闷的吱呀乱叫,伴随着上面那个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不停烙饼子的男子的叹息。

相信这个场景很容易激起今人的心理共鸣,它着实是每一个处于热恋阶段男女的必经之路。思念而难成眠,于是彻夜数星星,数羊群,越数越兴奋,数到天亮,脑子里依旧清醒异常,毫无睡意。这样的情形,古今亦然。

这大概是这首诗流传至今的魅力所在,它的确洞悉了两性爱慕心理的奥秘,率直而细腻,淳朴而自然。无论你是谁,只要你爱了,就一定会有因对方而茶饭不思,睡不成眠的一刻。难怪孔圣人将之列为诗三百之篇首,并评价它“思无邪”。

上述《诗经·陈风·泽陂》一诗中的主人公是“寤寐无为,辗转伏枕”,饱受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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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相思成幻

爱情,当它经历了初相识的怦然心动和初交往的患得患失之后,便不可避免地要进入热恋阶段。这整个过程的长短因人而异,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不管怎样,一旦进入热恋,男女青年的智商急剧下降,紧接着就会产生种种常人不可理解的幻象。正如下面这首《诗经·王风·采葛》,它把一个女子在劳动中狂热思念情人而不可自拔的迷幻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也从此留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爱情俗语。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6]一日不见如隔三月、三秋甚至三年,这样离奇的幻觉是出于怎样的炽烈情感?恐怕只有深陷热恋中的人才深深懂得。因为热恋中的情人无不希望与恋人朝夕厮守,耳鬓厮磨,恨不得一分钟也不愿离分,巴不得整天整夜胶在一起。然而,再浓烈的爱情,也有分别的时刻,区别只是在于是暂时分离一天、一月还是一年甚至一辈子?当热恋男女不得已而分开时,他们的心随着对方的背影而渐渐离开胸膛,仿佛一下子失去所依,只剩下空空的躯壳在忙忙碌碌,而无处安放的灵魂则在空旷的原野四处飘荡。于是幻觉开始产生,明明只分开数小时,却如同几个世纪一样漫长。念想里,除了盼望与情人相见,再也听不进去任何声响、声音,看不进任何美色、美景,一颗痴恋的心在风雨中飞来飞去只是为了他(她),这更进一步加深有情人的错觉,愈发以为一天不见好像隔了三月三秋三年一样。

假如相思幻觉能让人感觉美好便也罢了,可惜,陷于浓烈相思中的幻觉却常常让人觉得是那样的无奈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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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思深及怨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这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浪淘沙》中的诗句,说的是情侣之间因相思而产生的爱恨交织之情。其实这种看似矛盾却十分合情合理的心理在情侣之间十分常见。《诗经》不乏其例,往往与男女中的一方久候另一方而不至有关。

最初的等待,是宁静而悠闲的。相思者可以一边等候佳人,一边悠然地欣赏周围的风景,看草长莺飞,大雁成行。随着接下来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思念逾甚,等者心情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焦躁,甚而生出些许怨念。正如《诗经·郑风·子衿》中的女子,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情人久久没有到来,女子望眼欲穿,不停地焦急地来回走动,埋怨情人没有赴约,更责怪他不捎信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7]可以想见,这位女子一边等待情人到来,一边柳眉倒竖娇嗔不已:“你这傻子啊,等你等得我好心焦。纵然我没去找你,你也不能不来、不能不托人捎信来啊,你不知道等待的滋味么,正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样的难熬。”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来。先秦时代,既没有手机,又没有QQ、微信、MSN等现代通讯软件,等一个人老半天却来不了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爱之殷,恨之切,难怪女子要思深成怨。此番恋爱心理,又岂止是先秦时代所独有?

三、结语

通过以上对《诗经》数篇爱情诗所蕴藏的相思心理剖析,我们不难发现:人类的情感其实是相通的,无论古今,无论国籍肤色,无论康健富贵,只要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就不可避免地坠入相思的情网,这是人类爱情活动的基本规律,是人性自然丰美的具体体现。

《诗经》中的爱情诗,原本作为民歌而采自民间,采撷的是老百姓对爱情生活的直接体验,它道出了所有普通人都能体验到的人生经历和朴实道理,而表达对情人的相思之情则是《诗经》爱情诗中最浓墨重彩、最摄人心魄的一部分。虽然就当事人而言,它或许令人惆怅苦涩,或辗转难眠,或度日如年,或相思成疾,但不可否认的是,真正的爱情若是失去这些心理感受,它又有何价值令人为之着迷并着力歌颂的呢?这样一些典型爱情心理体验绝不为《诗经》所处时代的先秦人所独有,它应当属于全人类。

参考文献:

[1]万木春,李凌,黎勤,编著.中国古代爱情诗三百首.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5.

[2]王秀梅,译注.诗经.青海人民出版社,2007.6.

[3][4][5][6][7]王秀梅,译注.诗经.中华书局,20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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